湖边

作者:如斯

可以说是家门口的trail,也可说不是。我住山上,trail在山下湖边。牛人骑自行车下山去trail,我得开车去。骑车下去容易,上山就难了。能把车骑上山的人不多,我肯定不行。

去年冬天,十几年不见的朋友自纽约搬来。闲聊天,替她惋惜纽约的剧院和博物馆,完全不起共鸣。问其有何兴趣爱好,答曰hiking。吾急言,那你是搬对了家啦。尔后追加一句:我跟你去hiking好吗?朋友客气地回答,我hiking是有难度的,走很长时间。

这体育不好的人呀,人家不带你玩。不说人家,我自家的人也不带我玩。大的不陪我去,小的不跟我去。嫌路太平,没有意思。



路是平了一些滴,我一个人去了,练习自得其乐。

先在湖边停车,草地上星星点点盛开野雏菊。蓝天上的云像扯的一团团的棉絮,草间的花像随手撒一地的白石子,还有一棵枯树戳在那里。绕湖有许多停车点,选了一个比较放心的点,便不可再苛求风景,鱼和熊掌的道理。

可以看见一片湖水。有人放船下湖,那才是真正的爽。长形的湖,南北走向,有7英哩长、1.5英哩宽。绕湖一圈。。休要妄想;不绕上一圈,意味着要走回头路。这也是我家的人不愿意来的另一个原因。



市政府修的砂石小径,硬是让练腿的人趟出两条印来。刚上路时小径离开湖岸有一点距离,只好纯走路了一段。



然后小径飘向了湖边。



湖畔原先的主要居民是河狸,现在住灵长类。其模式是:一幢木板墙的房子,一小块草地,一小段栈桥,最好还要有条船。

灵长类迁来后,河狸迁走。。湖里的鱼变少。几年前市政府开始限定湖岸200呎内禁止建筑,河狸这才又回来了,但灵长类也闹开了。

河狸四处筑坝会诱发湖水泛滥不说,它还打地洞破坏公路结构。现在灵长类呼吁政府对河狸实施强制性拆迁。

此地没什么大事,政府办的小报上成天价不是狼、熊、鱼、就是大雁、老鹰、山猫。政府就像是开动物园的。



路左靠湖,住家的院墙面貌各异。这一家的是杜绝好奇心的院墙。



满足好奇心的院墙。



绿篱院墙。



干脆不要院墙。



有些地方还是野的,象这一处,遍地蔓生黑莓藤,当中兀自长出一棵树来朝对岸招手,完全可以充当《鸡毛信》里的消息树。



隔着黑莓藤看见湖,岸上倒扣着一只小筏子。



路右是高坡,坡上住满了人家。仰头看见一个阳台,面朝大湖春暖花开也算蛮幸福的。



坡上的住家要上trail须先走下长长的木梯,走过西班牙薰衣草。



草地上的光和影。



建个长廊来trail。



架座桥来trail,桥上还安个院门。



trail横穿这些人家的领地,他们下到湖边往往还需要另外一段旱桥。



徒步道路之一,铁栏杆和木栏杆,公私泾渭分明。市政府穷,栏杆是木头的,电线杆也是木头的。



繁花满树的是红叶石楠,red tip photinia。江浙一带的土名叫扇骨木。



徒步道路之二,矮木墙后依次种着铁线莲、南天竺、日本枫树。



秘密花园的小拱门,门后的林下有一片紫鸢尾花。可惜傻瓜相机太不给力,显不出幽林之下栖息在叶间的紫蝴蝶。



南天竺,去年秋天的果实。但愿今年秋天能加拍一张天竺后侧的红枫。



小屋,住着个本地的艺术家。



门口贴张自我介绍,做拉花玻璃、园中艺术品、灯笼、镜子。



作品之一:花盆里开出三朵玻璃花。可惜我照相技术太差,竟然照出金属的质感。



作品之二:花盆中插一条大鱼。鱼倒是金属的,看样子是三文鱼。我瞧了两分钟才捕捉到些意思:乱树林中三文鱼洄游的溪流所处的环境,多少有点象滴。

以后在周末农贸市场上留心一下主人的展销 -- 不妨见一见本尊。



路边的horsetail(木贼)。一种古老的蕨类植物,当下变得很时尚,萃取后做营养保健品,还做护发素。



路边的野蔷薇,香气沁人心脾。



路边的不耻下问。



住在水边的理由。



住在水边的理由,之二。



住在水边的理由,之三。



两只木椅,春水眼前波。。湖对岸的房子攒聚成一条线。



水波横。。当真见到水波横了。。。若有人知春归处,千万和春住。



徒步道路之三,开紫花的灌木和开黄花的灌木。曲径通幽处。。可想而知前面没有禅房。但也无妨。



徒步道路之四,茅草矮石墙。



徒步道路之五,看见路边垂柳。



套用“有水井处皆有柳词”一句,当年台湾出版的《鹿鼎记》做了个颇煽情的封底广告:有水井的地方便有邓丽君的歌,有杨柳的地方就有金庸的小说。。。



弯身的垂柳,树下不见玉骢,树后有条游艇。



水边小屋,杨柳依依。有杨柳的地方还会有乡心。



徒步道路之六,迎面而来的人,留个背影。



蓝天,树。

有一天我的女儿告诉我,比较欧洲,她宁愿生活在北美。这一片土地更安静,更自然,从来没有战争,没有那些国王打来打去的。

我说,你长大以后也许会有不同的想法。她却说,难道只有国王和主教的故事才是历史吗?科技(的发展)不也是历史吗?我试图教她爱艺术,她却爱上了和汽车有关的一切,人生理想是设计汽车。

你很土呢,妈妈,只知道女皇坐的马拉车。先好好看看兰博基尼,比女皇的车拉风多了。

学校教育出来的小爱国主义者,爱她的家乡。爱拓荒者的车轱辘印,蓝天和树林。还爱现代。



徒步道路之七,走不动也。同志不打算努力。



碧云天,黄花地。苏格兰扫帚一把,作个标记。

接下来向后转,原路返回。折回去那处。。柳丝长,游艇难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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